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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的承德

全国两会正在召开，很多代表提出的建议既有前瞻性，又合民心，接地气。如常丽虹代表提出，将承德建设“京津冀水源涵养功能区和生态环境支撑区”纳入国家战略。常丽虹代表是承德市副书记、市长，她提出这个建议是不是有“护犊子”为承德代言的感觉？其实站在历史的高度上，常代表的建议合情合理。

常丽虹代表

因为在中国偌大的版图上，没有一座城市可以像承德那样具有象征意义，满、藏、蒙、汉、回等五个民族的文化，在这里完成了完美的汇聚。很多融合国内不同民族的政策，也都是在承德完成的。可以说在清朝，在政治中心北京之外，承德发挥着整合农业文明和游牧文明的国家战略功能。

承德

一、冬日的承德

初到承德的那年正值最冷的1月，零下17度，能让人深切地感受到冬日塞外冷风的刺骨。穿越承德市区的武烈河，已经完全封冻了。承德在明代是典型的塞外之地，是中原王朝与北方蒙古政区的过渡带。从气候上来看，承德的气候多少异于长城以内的气候，第一次来到承德，多少也能嗅到一股带有游牧气息的草原味。

1月的承德武烈河（笔者摄）

从承德穿越黄崖关长城，进入天津的蓟州区，温度顿时上升了一个档次，到了天津忽然间觉得温度似乎高了许多，河流也不再封冻，不同的气候与地理环境决定了承德非同寻常的历史环境。

承德与天津之间的过渡带（笔者摄）

作为满清时期中国长城外围最重要的帝王活动地，200年前的某个冬日，一支旅队在御道上奔迁着，乾隆帝端坐于华盖之下，冬季的寒气难掩其王者之色。此时的乾隆春秋正盛，他在寒冬时节来到承德，当然不是为了避暑，也不是为了狩猎，而是为了见一个重要的客人。

《如懿传》中的乾隆

这个客人正是阿睦尔撒纳，准噶尔汗国的末代可汗。阿睦尔撒纳的身世特别传奇，自己的祖父是统治西藏多年的拉藏汗，他的外公就是原准噶尔汗国的的可汗策妄阿拉布坦。

乾隆帝时期，准噶尔汗国可汗噶尔丹策零感染瘟疫，死在今天的新疆伊犁，脆弱的准噶尔汗国处于分崩离析的时刻，阿睦尔撒纳在争夺王位时一直受挫，最终不得不找到乾隆帝求援。就是这样，乾隆帝不顾寒风，选择在承德接见阿睦尔撒纳。

雪中的承德

二、为什么会是承德

为什么会是承德？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。

明朝统治者当时选择将北京作为都城，很大的一个考量就是北京足够靠北，而且可以抵御其北方的蒙古政权。但对踌躇满志的大清帝国而言，北京作为政治中心完全还不够北。因为他们发迹于东北，北京稍微显得靠南了一些。

而位于北京之北的承德，正好处于蒙古高原向华北平原过渡的地带。从当时的对外政策而言，满清的统治者希望通过拉拢蒙古，来支持自己势力的扩张，直白地说，就是将蒙古变为自己的藩属。

从康熙开始，承德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，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内，就变为北京之外的政治中心之一。在17-18世纪之间，康熙与乾隆帝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避暑，并与北方的蒙古王公贵族们进行会议。

承德避暑山庄

在与阿睦尔撒纳会见的过程中，乾隆帝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惯例，住蒙古包，与阿睦尔撒纳举行各种体育活动。到这时，大清帝国已经与蒙古的准噶尔汗国交战近80余年，并时战时合。

此时正值准噶尔汗国内乱之际，乾隆帝嗅到了绝佳的历史机会。没多久，他就抵达伊犁，灭掉了准噶尔汗国。加之当时瘟疫横行，准噶尔汗国从此一蹶不振。第三年，阿睦尔撒纳叛乱，乾隆帝很快就镇压了叛乱，并将新疆重新纳入中国的版图。

后来，乾隆帝在今天的新疆昭苏县树立了一座乾隆纪功碑，以表示对这次大型战役的纪念。其实在乾隆帝出兵伊犁那年的十月，为了欢迎各个蒙古首领，乾隆帝仿照西藏山南桑耶寺的模样修建了著名的普宁寺。

承德普宁寺

这是乾隆继承帝位后在承德修建的第一座寺庙。之后在乾隆帝亲自手写的普宁寺碑文中明确指出：“蒙古向来敬佛，兴黄教，故寺之式即依西藏三摩耶庙之式为之。”黄教，指的是藏传佛教的格鲁派，三摩耶庙即是指代桑耶寺，桑耶寺据说是西藏第一座藏传佛教寺庙，在西藏具有极为崇高的地位。

桑耶寺

阿睦尔撒纳来到承德参见乾隆帝只是200多年满清史的一个缩影，在承德其实发生了一系列改变中国边疆民族历史的事件，如六世班禅额尔德尼见乾隆帝，土尔扈特首领渥巴锡的东归，都与承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王铭柯在《游牧者的抉择》一书中将承德称为中国农耕与游牧间的储蓄地，作为一个内亚帝国的重要政治中心，承德的地位打破了明代之前一元制的政治管理模式。承德更像是满清管理各个少数民族大事的缩影，蒙古的盟旗制度、西藏的驻藏大臣制度等多元化的边疆管理模式，其实很多都是在承德决策的。

俯瞰承德

文史君说

独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承德独特的历史底蕴和文化氛围，满、藏、蒙与汉等多元的文化恰恰在承德完成了完美的汇聚。今天遍布于承德主城区的外八庙等建筑景观，更像是满清政府统治时的政治缩影。就像纽约大学博士卫周安说的：“满清能成功地将中国本土的农业世界与游牧世界完成完美的结合，而在此之前，两者之间的界限是非常明确的。”这种文化整合的焦点不只发生在北京，也在承德大张旗鼓地上演着。

参考文献

（美）拉铁摩尔：《中国的亚洲内部边疆》，江苏人民出版社，2013年。

中国国家地理编辑部：《中国国家地理》（河北专刊下），2015年第2期。

（作者：浩然文史·禹贡行者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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